法官的人性化处理方式（法官的情怀之废都里的存与废）

《废都》里的存与废

执二庭 汪益

“废都”可能不废了，至少在抖音又活泛了，在于永兴坊喝酒砸碗男女老少都赶着去砸一下，没去那里砸过碗好像都没正儿八经喝过酒；在于西安人的歌大家都会唱，西安人的城墙下是西安人的火车，西安人不管到哪都不能不吃泡馍。然而知道贾平凹《废都》的人肯定没有知道抖音视频上喝酒砸碗的人多。也不知道贾先生去砸过碗没。

读《废都》会很自然地联想到《金瓶梅》，两者都因为大量的性描写被封了很长时间，两部书里面的人物也多少有一些相似，牛月清好比是吴月娘，唐宛儿有一些潘金莲的感觉，柳月颇有点类似庞春梅，而洪江之流就活脱是西门庆死后那些忘恩负义的伙计。而且两本书里面都有些个灵异事，《金瓶梅》里通过道士的演算和卖卜人的卦辞来预示了人物命运，《废都》里也有四色花、四个太阳的奇事以及奶牛的思想、老太太的胡言乱语、孟云合的《邵氏奇书》,也有一些个前世今生未来的表示，并且还都有社会批判的意识。

庄之蝶在女人间徘徊，他和景雪荫打官司，和唐宛儿偷情，与柳月暧昧，心里还会想到那个带有他骨肉的阿灿，念及汪希眠老婆，晚上身侧睡的是自己的正妻牛月清。但到了最后呢？和景雪荫早已是反目成仇，在精神恍惚的幻想中与之结婚并随即离婚；唐宛儿被最开始的丈夫抓了回去整日折磨，他骂周敏和她私奔，现在却救不回她，他自己也是在这西京城里束手无策吗？柳月嫁给了市长的患病公子，接管了阮知非的歌舞厅，青云直上；阿灿照顾得了精神病的阿兰，只有那匆匆的一瞥；汪希眠老婆是这部书里我最佩服的女人，她曾经深深眷恋庄之蝶，甚至把庄之蝶的古钱币偷了一枚作项链一样戴在了颈上，却在庄之蝶得知后想与之发生关系时选择了拒绝，克制住了身体；至于牛月清，我倒认为她是整部书里最可怜的女人，一个名作家的老婆，有的其实只是一个名分，当自己的丈夫与众多女性有不正当关系的时候，她一直在选择相信他，当谎言被戳破，她的心也被狠狠地伤透了。可这一切是谁的错，或许大家都有错，但不可否认，这里面都有庄之蝶的错，就如同庄之蝶自己说的，他创造了这一切，却又将这一切毁灭。就以柳月的事来说，他为了不使柳月将自己和唐宛儿的事泄露出去，选择了与之发生关系，之后接受学生赵京五请托，撮合柳月和赵京五，当柳月不慎把庄之蝶的秘密说给了赵京五时，赵京五是为他保密的，但是当庄之蝶自己的案子不利时，为了让市长帮忙从中斡旋，就又把柳月许配给了市长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儿子，说到底，庄之蝶终究是一个普通的人，一个自私的人。

《废都》里的社会用小说里的句子来表示就是一个“百鬼狰狞，上帝无言”的情况，洪江欺骗庄之蝶夫妇，拿走了书店大部分钱款；黄厂长做假药，害死了结发妻子却不知悔改；市长和副省长之间的政治斗争偏要把旁人牵扯上；周敏为了保住自己也动过不少牺牲庄之蝶的念头；王主任贪图美色强暴阿兰导致她精神失常；庄之蝶为了得到龚靖元的收藏使了一些小手段；行政压力施加于司法公正之上；景雪荫的小姑子施展美人计来反击；清虚庵的尼姑慧明居然怀孕打胎……似乎人与人之间没有信任，有的是勾心斗角，有的是争权夺势，鬼魅充斥于世间，逼迫得上帝都只有闭上了嘴巴。

不过还好，在这样的“废都”里还存有一些没有被抛弃的温情，庄之蝶的人性善一面也有所体现，为了让老迈的钟主编能够留有精神寄托，假托老钟念念不忘的那个早已经在安徽故去的女同学之名，写了许多情书给他，让他燃起了对于生活的希望，又通过关系，为老钟争取到职称，在老钟临终之时，庄之蝶选择了守住书信这个秘密，让老钟安详地走，留下给自己一丝内疚。还有在龚靖元因为收藏失去殆尽，激愤之下心脏病突发猝死，庄之蝶和西京四大名人的另两位来为他送行，写挽联，又觉无脸见龚靖元，后来的事就托给了牛月清。还有那头奶牛，庄之蝶每次都是直接去吮吸牛奶，临终那天偏又赶上孤独的庄之蝶去看望，似乎就是命运的安排。不管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但人性中一定有其善的地方，就像美剧《绝命毒师》里面的贩毒头子，是个暴力狂，动辄就把人打得重伤甚至打死，但他对于叔叔却是十分孝顺的。

最唏嘘的还是西京城里的四大名人最终都没有好的结局，龚靖元是郁愤而终的，汪希眠因为造假画出事，阮知非被人打坏了双眼，换了一双狗眼，至于庄之蝶，则是想要逃离这个让他苦恼的地方却死在了车站。“废都”还存在着些什么？每个能说话的人所说的话好像都是口是心非，“废都”里可能什么都没有，也什么可能都存在。

编辑：王敬 审核：刘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