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至清则无鱼东方朔（东方朔之狂）

（图片来自网络）

古今中外，但凡狂人，必有惊世之才、惊骇之言、惊人之举，故而显得比较另类，大多处世维艰。西汉时期，有个名叫东方朔的人，算得上是另类中的“另类”，偏偏以“狂人”而著称，且“狂”出了人生的高境界、大智慧，活出了精彩的人生。

东方朔，字曼倩，平原郡厌次县（今山东省惠民县）人，西汉时期著名文学家。汉武帝即位之初，求贤若渴，诚招天下有识之才、有志之士，虚位以待。于是，各地士人、儒生纷纷上书应聘。东方朔时逢良机，自然也要去“赶场”，凑个热闹。结果，这老兄一出场，不但全揽“三惊”（惊世之才、惊骇之言、惊人之举），还捎带上了“高、大、全”。

（图片来自网络）

他在自荐书中说，“……年十三学书，三冬文史足用。十五学击剑。十六学《诗》、《书》，诵二十二万言。十九学孙、吴兵法，战阵之具，钲鼓之教，亦诵二十二万言。凡臣朔固已诵四十四万言。……臣朔年二十二，长九尺三寸，目若悬珠，齿若编贝，勇若孟贲，捷若庆忌，廉若鲍叔，信若尾生。……”天啊，这分明就是个学富五车、能文能武的全才，加上活脱脱的一个高大“帅哥”。

自荐书算是“开胃菜”，东方朔还有更精彩的“爆料”，那就是他老兄准备的“上书”，足足有三千片竹简之多，而这些竹简当时要两个人才勉强抬得起。而汉武大帝也是够“拼”，硬是花了二个月时间把它读完。

东方朔头一回“闪亮登场”，可能过于“眩目”，结果“亮瞎”的是自己的“钛合金眼”。“朔文辞不逊，高自称誉，上伟之，令待诏公车，奉禄薄，未得省见。”也就是说，尽管东方朔的上书内容有点“自恋”，但汉武帝还是基本认可了他，就让他按时领点基本生活费，定点等着召见。

这一等，就是N久，令东方朔心中很不自在。“心动不如行动”。只有受到诏见，才有好机会。他灵机一动，马上跑去找到给汉武帝养马的几个侏儒，吓唬他们说：“你们这个样子，既无能也无才，更无用，听说皇帝要把你们杀掉。还不赶紧去求情！”侏儒们大为惶恐，瞅了个机会，哭天喊地向汉武帝求饶。

（图片来自网络）

汉武帝一头雾水，当然要问原委。东方朔乘机现身，故作委屈而又风趣地解释一番，大概的意思是，自己的身高数倍他们（侏儒身高三尺余，朔九尺余），生活费却是一样的，这样下去迟早要被饿死，如其这样，不如干脆放他回家，还可省些粮食，云云。“上大笑，因使待诏金马门，稍得亲近。”

金马门是汉代官宦听差的地方，意味着东方朔有了更多亲近皇帝、展示才能的机会。

一次，汉武帝与近侍玩起一种“射覆”的游戏，他把一只壁虎藏在盂中让人猜，无人能猜中。东方朔主动站出来说，“臣尝受《易》，请射之”，没想到一猜即中。汉武帝觉得很神奇，赏赐后又让东方朔猜其它的东西，而东方朔每猜必中，且皆有赏赐。这时，有个被汉武帝宠幸的伶人郭舍人，心生嫉妒，请求与东方朔一决高下，甚至还下了“赌注”，如输给对方，愿接受一百下鞭笞的处罚。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汉武帝自然很高兴地同意了。结果不管郭舍人出什么谜语，东方朔总是应声就答，变化奇巧、机锋迭出，根本难不住他。最后，郭舍人被打了鞭子，而东方朔成了这场游戏的最大赢家，不仅提拔为常侍郎，还由此受到了汉武帝的宠幸。

（图片来自网络）

如果说东方朔仅会些“雕虫小技”，肯定“狂”而不久。建元三年（前138年），汉武帝常常以平阳侯的身份，带着人马出游狩猎，因路遥费力，时间一长，就萌生了在终南山圈块地，修建上林苑的想法。议事的时候，东方朔恰好在场，便以物饶地险、资源涵养、恤农戒奢等三个方面的原因，并列举了殷纣王、楚灵王、秦始皇大兴土木导致天下大乱的例子，力谏上林苑不可修建。同时，又献上《泰阶六符》，希望汉武帝能顺应天道、自察自省。

汉武帝似乎也体察出了东方朔的良苦用心，玩起了“中庸之道”，“官照封、苑照修”，两样都不误。“上乃拜朔为太中大夫、给事中，赐黄金百斤。然遂起上林苑，如寿王所奏云。”

“泰极否来”。东方朔又得宠又提拔，难免任性、张狂过头。有一次喝醉了酒，竟然在殿上小便，被拟以“大不敬罪”弹劾而被免职，贬为庶人；重新待诏。

（图片来自网络）

然而，不久后发生的一件皇亲杀人案，给了东方朔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汉武帝的姐姐隆虑公主之子昭平君，因杀人被捕入狱。“以公主子，廷尉上请请论”。汉武帝为此纠结万分，以致“垂涕叹息良久”，最终还是下诏依请奏判。

原来，当年汉武帝在其姐死之前，曾承诺可以巨额钱财预先赎昭平君一死。然而当昭平君真的犯下杀人死罪时，汉武帝就陷入了“违逆法律”和“违背诺言”的两难境地。东方朔却偏赶在这个时候，举杯向汉武帝祝寿。汉武帝怪东方朔话说的不是时候，起身离开了。稍晚，又诏见其询问原因，东方朔便以“乐极阳盛，悲度阴亏”的阴阳五行论调，说明酒避邪气、可解忧愁。故以酒祝寿，显示皇上刚正不阿，又希望皇上以酒止哀。这样一说，汉武帝很受用，再次任命东方朔为中郎，并赏赐布帛百匹。

（图片来自网络）

由于东方朔言语上常常诙谐、举止上时而怪异，汉武帝身边的郎官大多数人“呼之为狂人”。而汉武帝则认为东方朔若是不行荒唐之事，身边的郎官没有人能比得上他。而东方朔则说自己是“大隐于朝”。

史书评价：“东方朔虽然说话诙谐好笑，但时时察言观色，适时直言进谏，皇上经常采纳他的意见。从公卿到在位群臣，东方朔都敢傲视嘲弄，没有什么人能让他屈服的。”

他在临终前规劝汉武帝，“远巧佞，退谗言。”以至汉武帝感觉奇怪，因为他难得听到东方朔如此正经的话。也许，形狂而质真、言狂而理真、行狂而率真。这，才是真实的东方朔。

（图片来自网络）

（熊建辉 文稿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