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群民间真实故事(难忘儿时叫卖声)

导读

那一年我刚刚上了一年级,刚刚学会了写一个吴字。中午,趁家里的那头大黑猪熟睡,我用剪刀在猪的肚子上生动的剪出来一个吴字。爹收工回来,不由分说,拿起一个白蜡条子,硬生生的在我的身上抽出来几条血痕。

宰猪 · 骟羊

文 | 吴振海

宰猪——,骟羊!

太阳才刚刚从玉米梢子上露出来半个脸蛋,刘楼的刘师傅就已经悠到俺庄了。

刘师傅的喊声很有特点,总是把宰猪两个字拉得跟南瓜秧子似的,又粗又长。而骟羊两个字则一如连续跳过两条小水沟,即短又急。有好事者问其缘由,他说平时出来主要干的是宰猪的活,骟羊的很少,只能是捎带着干点。

在豫东乡下我老家,把幼小的小公猪称为牙子。牙子长到四十天左右,就得进行阉割,否则,牙子长大了就是一头种猪。牙子不阉割一则长得不快,二则卖猪时也大掉价钱。老家人把阉割小猪的过程习惯上称为宰猪,这和过年时杀一头大肥猪绝对不是一个意思。

羊群民间真实故事(难忘儿时叫卖声)(1)

受到了疼痛与惊吓的小猪,从刘师傅的手里一下子挣脱开来,像一只老鼠一样,溜着墙根,沿着那条长长的小胡同,迅速的跑回了俺家里。

爹让我早早的就掐好了几片麻叶子,把鲜乎乎的猪蛋蛋包在麻叶子里,踩着小猪的蹄印子跑到家,娘把猪蛋蛋往正在旺烧的灶火里一埋……透香透香的猪蛋蛋啊,那个清淡清淡的季节,那个薄瘦薄瘦的早晨,它甚至穿透了我生命中所有的晨曦。

一头猪是一家人的命根子。一头猪的生死病患,是一大家人一年到头的纠结;一头猪又长肥了多少,则是一家人日里夜里眼巴巴的期待。

对于那个连人都难以温饱的年代,一头猪的一生其实也是相当悲戚的。立秋买来一头十二三斤重的牙子,阉割之后,用红薯皮嫩红薯秧子,一下子追长到四五十斤。到了漫长的冬季,把晒干的红薯秧子捣碎,再拌上一把红薯面或者红薯皮,浇上刷锅水,饥一顿饱一顿的熬过一个长冬。春天,槐树开花了,榆树结榆钱子了,河边的棘棘芽毛毛根也都能裹腹了,那头小猪好像是邻家的半大小子,也到了正是能吃的时候,一天天的又开始见长了。

羊群民间真实故事(难忘儿时叫卖声)(2)

踩碎了夏,又回到了秋。用红薯块红薯面红薯叶子再狠狠地一追,那头无畏无惧的大牙子,竟然一下子又快长了。

爹天天笑眯眯的看着它,娘更是一次次的抚摸着它。一百二十斤够秤,一百五六十斤是二等猪,七毛五一斤,一百多块钱啊!爹的烟钱,娘的盐钱,孩子们过年的新衣裳,明年春上一大家人粮食的缺口钱,有了统统的都有了。爹笑了,娘笑了,家门口老槐树上挂着的那口大铁钟,也止不住的笑响了。

那一年我刚刚上了一年级,刚刚学会了写一个吴字。中午,趁家里的那头大黑猪熟睡,我用剪刀在猪的肚子上生动的剪出来一个吴字。爹收工回来,不由分说,拿起一个白蜡条子,硬生生的在我的身上抽出来几条血痕。

爹,你为什么抽我,你为什么抽我啊!在送爹去到那边的路上,想到这一刻,我还在忍不住地呼天唤地,追问一个大字不识的亲爹。

宰猪——骟羊。

刘楼刘师傅那声来自久远久远的吆喝,和着我此时此刻滚滚落下的泪珠子,还有爹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的身影,一起缭绕在我的身边。

注:本文经作者授权发表。【配图说明】图一:网络,暂未知作者,图二:狐狸兔的博客,图三:毕永祥。

羊群民间真实故事(难忘儿时叫卖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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