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与许广平因为什么相识(鲁迅和许广平好的爱情)

鲁迅与许广平因为什么相识(鲁迅和许广平好的爱情)(1)

作者:张风莉

提起中国现代文学史,鲁迅是一个最为耀眼、最有分量的存在。

他是高居神坛的文学巨匠,是用“笔杆子打仗”的革命家,是横眉冷对千夫指的血性男儿,是侠肝义胆怒骂世间不平的钢铁侠。

这样的鲁迅,我曾经以为他只属于他的民族,他的国家,他大概不懂爱情,也似乎不需要爱情。爱情是小儿女的卿卿我我,花前月下,而鲁迅则是为更重要的使命而生,他怎屑于甜腻的你侬我侬?

直到看了鲁迅和许广平的故事,尤其是了解了许广平的一生之后,我才相信,在爱情面前,伟人也不过是一个寻常人;我也才相信,为了所爱的人,有的女子真的可以,让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如果不和命运抗争,焉能与你相遇

1898年2月12日,许广平出生在广东番禺一个显赫的大家族。

许广平的祖上出仕者众多,特别是祖父许应骙不光是浙江巡抚,封疆大吏,还因为才能卓著,被慈禧收为干儿子,甚至得到可以在宫中骑马的特权。

出生在这样的家族中,许广平没有被驯化成传统的大家闺秀,而是成了极具反抗精神的一名女斗士。

看到家族中的男孩子都在读书,许广平向父母要求,她也要进学堂。因为拗不过女儿的一再坚持,父母最终同意她去上学。

出生三天之后,醉酒的父亲,就在酒桌上给许广平定下了一桩婚约,但男方是乡间的劣绅,恶名远扬。

许广平长大后,对这桩婚事极为抗拒,她直接找到了男方家里,表示婚约是父亲定下的,她坚决不同意。后来,许家给了对方一大笔退婚费,许广平才得以摆脱这桩包办婚姻。

1923年,鲁迅受邀到北平女师大讲学,当时二十五岁的许广平,正在这所大学里求学,并有幸做了鲁迅的学生。

许广平永远记得,鲁迅先生为她们上第一节课的情景。

上课的钟声还没收住余音,一个黑影便在嘈杂中一闪,一位个子不高的新的先生,走上了讲台。

坐在第一排的许广平,首先注意到的是先生那两寸长的头发,粗而且硬,并一根根直竖着,真当得起“怒发冲冠”这四个字了。

这位先生不但神情严肃而庄重,穿着也很特别。褪了色的暗绿夹袍,黑色的马褂,浑身到处补着补丁。

除了许广平,其它女生都在哗笑:“怪物,有似出丧时的那个乞丐头儿!”

可是,当先生以带浓重绍兴口音的“蓝青官话”开始讲课时,教室里顿时雅雀无声,他的《中国小说史略》的课程内容,把学生们一下子牢牢吸引住了。

从此追求上进的许广平,总是坐在教室的第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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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胜了你,我是何等欢喜

许广平很快发现,她喜欢上了这位先生的课,也喜欢上了这位先生。于是她每天早早地占好位子,认真地听课、做笔记,并不时地在课堂上提问。

鲁迅怎能注意不到这个一直坐在前排的女生,那样青春明媚的样子,那样聪慧倔强的双眼,最重要的是,她非常有思想和正义感。

1925年的三月,快要毕业的许广平,对未来充满了困惑和迷茫,她主动给老师鲁迅写了一封信,请她为自己指引人生的方向。

令许广平没有想到的是,鲁迅在收到信的当天,就连夜写了回信,详细地解答了许广平的“人生之问”。

从此,许广平和鲁迅普通的师生关系被打破,他们一封又一封地通信,他们在信中畅所欲言,或谈理想,或谈时事。

不知不觉中,爱意在两人的书信里流淌,蔓延,而深度的交流与沟通,使两颗心无法阻止地靠近。

最先表白的当然是许广平,面对这个年轻女孩的真诚和热烈,鲁迅也曾犹豫和拒绝,但是性格泼辣果决的许广平,对爱情有着天然的大胆和执着,她直接在信中说道:“只要彼此间情投意合,以同志一样相待,相亲相敬,互相信任,就不必顾虑世俗。”

在北师大,许广平是学生运动的骨干分子。她和鲁迅先生笔下的刘和珍君等同学,对抗批判段祺瑞政府的黑暗罪行。

但是这场和北洋军阀政府的斗争,最终以失败和残杀进步学生为结局。为了躲避抓捕,许广平曾四处避难,有一段时间,她无处可去,住到了鲁迅家里。

在这段时间里,许广平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她的恩师,他们的感情急剧升温。终于有一天,两人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鲁迅说:"我可以爱!你战胜了!"

1925年的10月,鲁迅和许广平冲破种种障碍,正式定情。

如果说朱安是鲁迅的人生中,挥之不去的一个阴影,那么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许广平,就像一道夺目的光,照进了鲁迅灰暗冰冷的情感世界,让那个世界一下子有了色彩和温度。

原来,“民族的脊梁”也是血肉之躯;原来,手里拿着匕首和投枪的战士,也渴望爱的悸动和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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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两地书》,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1926年,许广平和鲁迅一起发起揭披驱逐北师大校长杨荫榆的运动,在运动中,他们再次体会了互相陪伴、并肩战斗的革命友情。

八月份,受林语堂的邀请,鲁迅离开北京前往厦门大学教书,许广平同车南下,到广州的广东省立女子师范学校任训育主任。

此时的鲁迅和许广平,相恋不过半年,他们将对方视为人生的知己和挚友,约定各自奋斗,为未来共同努力。

在分割两地的日子里,他们对彼此的思念从未消减,他们再次拿起了笔,鸿雁往返,殷勤传书。

每次写完信,鲁迅总是巴不得它能立刻飞到许广平的手里。他说:"我寄你的信,总要送往邮局,不喜欢放在街边的绿色邮筒中,我总疑心那里会慢一点。"

1927年1月,鲁迅也到了广州,担任中山大学的教务主任兼文学系主任,许广平任他的助教,他们的分离才得以结束。

1929年5月到6月期间,许广平已经怀孕,鲁迅因为母亲病重,回到北京照顾母亲。这短暂的分离,让他们再次刻骨相思。

在分别的日子里,因为借助书信,倾吐离情,鲁迅和许广平的感情不断升华,最终成为情定终身的伴侣。他们为对方写的这些信件,后来被收入《两地书》中,成为鲁迅和许广平的情书专辑。

在《两地书》里,几乎没有初见时的激动,写的基本上都是两人日常生活中的一些琐事,比如天冷加衣,吃好吃饱之类的叮嘱,还有一些不能与别人分享的私密的生活细节。

与徐志摩和陆小曼的情书——《爱眉小札》相比,鲁迅和许广平的《两地书》或许太过平淡和朴实,但是相濡以沫的细水流年里,我们每个人最需要也最感人的,不正是这些最暖心的牵挂和琐细平常的唠叨吗?

一对心灵高度匹配的情侣,合写了一部《两地书》,它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不同于课本上的鲁迅,让我们体味到了鲁迅和许广平那平淡却又刻骨绵长的爱情,它是一对师生勇敢冲破世俗,曾经深深爱过的最好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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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岁月里,总有人不计付出

1927年,鲁迅和许广平正式在一起生活。朱安终于离鲁迅远去,鲁迅终于与他生命中的红颜知己,牵手共度人生。

对于大文豪的私生活,人们历来充满了好奇和猜测,人们也愿意认为,鲁迅和许广平这桩师生恋的婚姻,是非常浪漫和幸福的。

的确,在两人没有正式生活之前,鲁迅会为许广平一天替自己抄写了一万多字的手稿,而心疼地轻抚她的手;鲁迅也会买位置最好的电影票,带许广平去看电影;有时间的话,鲁迅还会和许广平一起到杭州去度假。

他们曾经有着共同的理想,“心换着心,为人类工作,携手同行”,但是在许广平生完孩子之后,美好的浪漫不再,甜蜜的情话不再。

他们的生活,被浓浓的烟火味填满,许广平整日穿梭在这种烟火中,失去了理想和追求,也彻底地失去了自我。

为了让鲁迅有更多的时间创作,许广平承担了全部的家务,她不但要独自照顾孩子,还要为鲁迅精心准备一日三餐。

在饮食上,鲁迅喜欢北方口味,许广平便提议请个厨子,但一个月15块大洋的工资,鲁迅觉得贵不愿请。其实那个时候鲁迅的工资每月200大洋,支付这笔费用也不算什么。

于是下厨的只能是许广平,她放下才华和学问,放下身段和个性,毫无怨言地为爱人洗手作羹汤。

据女作家萧红回忆,鲁迅吃饭是在楼上单开一桌,每次做好饭,许广平总是用筷子来回地翻菜碗里的东西,几番精挑细选之后,许广平才后脚板触着楼梯,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上楼。

那些给先生吃的小菜,盛在小吃碟里,碟子直径不过两寸,有时是一碟豌豆苗,有时是菠菜或苋菜,如果是鸡或者鱼,必定是其身上最好的一块肉。

鲁迅的朋友很多,家中每每来了客人,鲁迅大多是要留他们吃饭的。这时许广平便去采买食材,然后亲自烹制。他们待客的菜肴,少则四五种,多则七八种,且蔬果皆备,鱼肉俱全。

许广平就这样常年躲在厨房的油烟里,一个人默默地做着这一切。晚上等孩子睡下之后,许广平还要织毛线,或者要帮鲁迅抄写稿子。

许广平也很累,但是她知道她的累,鲁迅不能为她分担,因为他还有更重的事情要做。所以,在这份婚姻里,她便成了那个任劳任怨、不计付出的人。

鲁迅与许广平因为什么相识(鲁迅和许广平好的爱情)(5)

昔日的白月光,变成了饭黏子

张爱玲在《红玫瑰与白玫瑰》一文中写道:“也许每一个男子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许广平也曾经是鲁迅心头的红玫瑰,但是在成为鲁迅事实上的妻子以后,许广平把自己的青春、精力和心血都献给了那个家,她给鲁迅和海婴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唯独对自己是苛刻的。

萧红说:“她所穿的衣裳都是旧的,次数洗得太多,纽扣都洗脱了,也磨破了……许先生冬天穿一双大棉鞋,是她自己做的。一直到二三月早晚冷时还穿着……许先生买东西也总是到便宜的店铺去买,再不然,到减价的地方去买,省下的钱都印了书和画”。

一个大家闺秀,一个北师大毕业的知识女性,为了她深爱的人,忙碌和节俭得忘了自我,她不再讲究穿着,不再保养容颜。

看着妻子终日操劳的背影和无比疲惫的面容,我不知道鲁迅的心中,有没有涌起过对爱人全心付出的一丝感念,一点疼惜。

我只知道,鲁迅和许广平之间的话渐渐少了,而和年轻的萧红总有说不完的话。不管萧红来他们家拜访时,呆到多晚鲁迅都不会不耐烦。

萧红临走时,鲁迅还会叮嘱许广平为她打一个小汽车,并付掉车钱。萧红每次来做的韭菜盒子,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但鲁迅还是打起精神多吃几个。鲁迅甚至会为许广平将萧红打扮丑了,而当众指责自己的妻子。

或许,在鲁迅的心目中,昔日的红玫瑰已不再美艳,而成了一抹蚊子血;昔日的白月光已不再皎洁,而成了沾在衣服上的饭黏子,所以他看许广平的目光,不再像看萧红那般,充满了灵动和喜悦。

在与鲁迅生活的十年中,许广平的内心里,或许也曾有过孤独,但是她依然一如既往地爱着鲁迅,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鲁迅,因为这是她当初的选择,也是她爱的信仰。

鲁迅与许广平因为什么相识(鲁迅和许广平好的爱情)(6)

▲许广平与周海婴在淮海坊的合影—摄于1946年7月

聊借画图怡倦眼,此中甘苦两心知

1936年10月19日凌晨六时,鲁迅先生与世长辞。临终前他握着许广平的手,给予她最后的嘱托:“忘记我,管自己的生活!”

许广平瘦削的脸上,悲伤的泪水流成了河。她多想让先生继续活下去,哪怕她再苦再累,她也愿意照顾他,陪伴他。

可是,她的老师,她的同志,她的朋友,她的伴侣——鲁迅,属于她的时间只有十年,就撇下他们母子永远地去了。

鲁迅去世之后,许广平主动承担起朱安和鲁迅母亲的衣食住行,并且一门心思的整理鲁迅的作品。

1946年,鲁迅去世十周年时,许广平写了一篇《十周年祭》,其对鲁迅的感激怀念之情,令人读后无不动容:

呜呼先生,十载恩情,毕生知遇,提携体贴,抚盲督注。有如慈母,或肖严父,师长丈夫,融而为一。

呜呼先生,谁谓荼苦,或甘如饴,唯我寸心,先生庶知。

有人说许广平选择鲁迅,并不值得,是错付了一生。我断定说这样的话的人,肯定没有真爱过,所以他们不可能理解许广平的境界,当然也不理解许广平为鲁迅所做的一切。

许广平之所以甘愿放弃才华,忘记自我,是因为她觉得鲁迅所做的事情,有更伟大的意义和价值,所以她才决定牺牲自己,默默地做文豪背后的那个女人。

最终许广平的自我牺牲,成全了鲁迅,更成全了中国现代文学。

一起生活的第十个年头,许广平过生日的时候,鲁迅送给许广平一幅画,并题上了一首诗:

十年携手共艰危,以沫相濡亦可哀。

聊借画图怡倦眼,此中甘苦两心知。

虽然鲁迅去世的时候,许广平才三十八岁,虽然曾经的师生伉俪,从此形单影只,但是许广平对鲁迅的爱从未改变,哪怕一生只是做他衣服上的饭黏子,她也甘之如饴。

好的爱情,从来没有计较和索取,只有理解和奉献。如果你和许广平一样,曾经不畏人言,不计付出地深爱过,那么,你便拥有了一个值得追忆的人生。

当年,你说:“我可以爱”。你就爱我一人,我们无愧于心,对得起人人。

许广平的一生,已然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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