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的大祭司（古埃及的祭司还有专职和兼职之分）

　　上节我们讲完了大臣和官员，今天来讲一讲古埃及政权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宗教信仰和神职人员。

诸神的仆人

　　宗教信仰在法老统治下的古埃及担当着非常重要的角色，并且与国家机器的运转息息相关，这里说的自然也包括与宗教有关的各式人等。

　　光摆出以下事实就能说明宗教的重要性：

　　神庙的管理者可能是除了法老之外最大的土地主，除了能拥有自己的地产，神庙里面还能开设各种作坊、面包坊和酿酒厂。

　　并且神职人员可不只管精神层面上的事情，他们还直接参与所属神庙（甚至国家）的管理工作。

　　例如在第3中间期，底比斯的“阿蒙大祭司”（High Priest of Amun）还兼任“上埃及的总指挥”（Commander in Chief of Upper Egypt）。

　　我们习惯把埃及的神职人员统称为“祭司”，事实上，祭司的种类和分工是非常庞杂的。例如有穿着豹子皮专门负责某些祭礼的祭司，嗯，葬礼上的祭司也要穿豹子皮，还有专门读经的祭司，还有各种各样的低等祭司。

插图：身穿豹皮的祭司

　　根据目前知道的情况来看，在法老埃及，当祭司的人可以结婚，似乎也没有必须吃长斋的规定。

　　下图是一位头上放着香膏、穿着精细亚麻袍子的祭司正在为了敬神而焚香。

插图：焚香祭司

　　在古王国期间，除了王室直接管理的那些神庙和金字塔外，我们很难知道一般的“普通”神庙在扮演什么角色。对神职人员的理解和很多事情一样，是到了新王国时期才逐渐变得明朗的。

　　尤其是在第18王朝，埃及人赶走了入侵者，把底比斯作为了自己大本营那段吐气扬眉的时间里，法老们争相为神建造更大更豪华的神庙。

　　孟菲斯的普塔神庙、底比斯的阿蒙神庙、赫利奥波利斯的瑞神庙，显然承担着身为“国教”示范基地的角色。

　　由于法老们总是把每次军事行动中劫掠来的战利品拨出一部分送给这些神，因此这些神的仆人也就是祭司们，也就顺理成章地染指了国家的财政管理大权。

　　下图是十九世纪时期的一幅画，画中以浪漫化的笔触呈现的法老与大祭司的衣着。图中左二头戴双王冠者是法老，右一身披豹子皮者是大祭司。

插图：法老与大祭司

　　虽然在理论上，法老才是众神的首席大祭司，但是法老哪里忙得过来。

　　在整个法老文明时期，法老与宗教集团的关系颇为微妙，大家都竭力保持着这种平衡。

　　而一旦平衡被打破，埃及几乎马上就会陷入争权夺利的混乱之中。这可能也是新王国时期很多法老把自己的儿子提拔为祭司的原因。

　　维持神庙的运作绝非易事。虽然一座神庙的神灵是常驻在它的神圣居所内的，说白了就是指的神灵的雕像，但服侍神的人却有一大波是“兼职”的。

　　平民百姓会在固定时间到所居住社区的神庙里，去为神义务工作几天。社会精英和大臣们也乐于兼任神职，当然，这也为他们带来了丰厚的回报和社会地位。

　　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当你见到一个剃着光头的祭司，他很可能同时是一个农民、一个书吏、一个军人或一个工匠。

　　对埃及人而言，宗教义务就和其他所有事情一样，并没有人觉得那是特别神圣的天职，这可能有点颠覆了部分读者的世界观。

　　祭司不仅有男性，也有女性。

　　下图是英国画家、历史学家埃德温朗斯登龙（Edwin Longsden Long）的一幅画，这幅画的名字颇有点长，叫做ale the attendant of the sacred ibis in the temple of isis，百度了一下，似乎国内一致的翻译是“褐胸火冠鸲出现在伊希斯神庙的宗教仪式上”，这名字实在太囧了，什么叫做褐胸火冠鸲？明明是神圣的朱鹮才对嘛。

插图：正在喂饲朱鹮的埃及女祭司

　　先不管这幅画的名字啦，画中描绘了一位正在喂饲朱鹮的埃及女祭司。

　　朱鹮是智慧之神透特的圣兽形象。由于几乎每个神灵都有与之相关的动物，一个大神庙基本上就是这些动物的饲养场。

　　可以想象：阿蒙的神庙祭司要负责养羊、贝斯特的神庙祭司要养猫、索贝克的祭司要……养鳄鱼（囧）。这真的不是乱讲，在狄奥多罗斯的见闻录中，就提到这些祭司用蜂蜜蛋糕喂鳄鱼的情况。

祭司的级别

　　祭司的种类和级别当然也是有高低之分的。

　　神庙中的神职人员中，最低级的是w-b（瓦-卜），这个词的意思是“洁净者”。这些祭司基本上就是打杂的，神庙哪里需要他们，就往哪里去。

　　有一类祭司叫做hry-hbt（赫里-赫卜特），也就是考古学家说的“读经祭司”，他们负责看管神庙里的各种档案记录和诵读经文，也许比“洁净者”要稍微高级一丢丢。

　　以上这两种神职都经常由平民百姓兼任。

　　再往上就是各司其职不过也经常严重职能重叠的各种祭司了。

　　例如所谓的“小时祭司”（hour-priest），负责计算时间和测定仪式举行的吉日；苏努(su-nu)，所谓的“医师”，他们给人看病开药，药房中当然少不了一些厉害的“魔法”操作；塞姆（Sem），穿着豹子皮，对主持葬礼很有一手，等等等等。

　　被我们译作“祭司”的这个词，在圣书中其实是hem-netjer，意为“神的仆人”，这个词另外有一个阴性形式是hemet-netjer，指的当然是女祭司。

　　刚才说的那么多祭司，谁是这些仆人的老大？当然是hem-netjer-tapi了，意思是“神的第一仆人”，也就是我们常常说到的“大祭司”或“祭司长”。

　　虽然证据尚不明朗，有学者认为，在埃及的神职架构上，祭司的晋升会遵循一些特定的仪式。

　　例如频频出现在《死者之书》里的所谓《无罪陈词》（Negative Confession），很可能一开始是用于祭司的入门仪式中的。

　　在这段特定的陈词里，他要发誓自己没有干过坏事而且怀着善念，诸如“我是孤儿的父亲，我给口渴的人以水，给饥饿的人以面包，给裸体的人以衣服”等等。

　　由此可见，埃及人对于担任神仆的人，还是有一定的道德要求的。

插图：祭司

　　从新王国开始，“大祭司”或“祭司长”就是神职中最高的一级了。一个神的大祭司往往也是他的“首席预言家”（圣书里读作hm-ntrtpy）。

　　大祭司享有的头衔有一大堆。例如在赫利奥波利斯，太阳神瑞的大祭司是wr-maaw——“总观测者”（注意着可能与观测太阳的职责有关）；在孟菲斯，普塔的大祭司是wr-hrep-hmwt——“工匠总管”。

　　底比斯的卡纳克神庙在鼎盛时期是埃及的权力中心，因此架构也更加复杂，在“首席预言家”下面还有“第二预言家”、“第三预言家”和“第四预言家”。

　　底比斯的阿蒙-瑞大祭司的头衔是hem-netjer-tpi-n-Amun-re，意思是“阿蒙-瑞的第一仆人”，听起来就好厉害的亚子~~

插图：底比斯的阿蒙-瑞大祭司的头衔圣书字

　　有趣的是，似乎所有的神职都可以由女性担任，只有读经祭司除外。

　　在我们已经掌握到的所有考古证据里，读经祭司清一色全是男的。这可能是因为这种神职通常是由父亲传给儿子的。所以是传男不传女咯？

　　下图是一位生活在第19王朝的读经祭司的丧葬石碑。上面右边的那个人以及下面中间的那个人就是他本人，根据这碑上的内容来看，这人显然娶了老婆。

插图：读经祭司的丧葬石碑

王室与神职的纠缠

　　在古、中王国，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王室成员担任神的仆人，然而到了第18王朝，这种情况突然暴增。

　　开此先河的很可能是阿赫摩斯一世（Ahmose I，又作雅赫摩斯）的王后——阿赫摩斯·纳菲尔塔莉（Ahmose Nefertari），这位王后居然当上了“阿蒙的第三预言家”！

插图：阿赫摩斯·纳菲尔塔莉

　　阿赫摩斯·纳菲尔塔莉是新王国初期的开国王后之一，似乎正是从她开始，女性在埃及王室中的地位和权力节节攀升。

　　在阿蒙霍特普二世（Amunhotep II）时期，他的儿子在孟菲斯担任普塔的塞姆祭司，话说他这儿子也叫阿蒙霍特普，这一家子里同名同姓的好多。

　　拉美西斯家族在包揽宗教职位这件事上是非常热衷的，担任过普塔和瑞的大祭司的王子和公主就能数出好几个。

　　值得注意的是，阿蒙霍特普三世（Amunhotep III）煞费苦心地给儿子图特摩斯（Thothmose）安排了一个职位“上下埃及的预言家的总管”。这暗示出法老对宗教集团势力膨胀的担忧，而这种担忧在阿蒙霍特普四世（也就是阿肯那吞）时代变成了现实。

　　卡蒙瓦塞特（Khaemwaset）是拉美西斯二世众多儿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位，据说他非常渊博。卡蒙瓦塞特曾奉父亲命令到孟菲斯的神庙里担任普塔的大祭司，影响力和声望都颇高。他甚至成为了一些民间故事里的主人翁。可惜他英年早逝，没有活过他的父亲。

插图：卡蒙瓦塞特

　　和“大祭司”一样，在新王国才出现的另一个高级神职是“阿蒙神之妻”（God’s Wife of Amun），这说白了就是“女大祭司”。

　　在早期，当“神之妻”的大多是王后，到了后来则是法老的女儿，并且一旦接受这个神圣的职位，她们就必须终生保存童贞。

　　“神之妻”一职是世袭的，有人说这里自相矛盾了。Wait，先等我把话说完。每一位“神之妻”会收养一个女孩，然后再把这个职位传给她。

　　王室把持宗教职位的现象到了第3中间期更加明目张胆，无论是从政治方面还是从血缘方面，第21王朝与底比斯宗教集团的关系简直是千丝万缕。

　　第22王朝的法老们都非常精明地向前任学习，把自己的儿子和孙子指定为阿蒙或普塔的大祭司，嗯，理论上来讲，大祭司是由法老亲自选定的，当然也存在很多不同势力相互拉锯的情况或其它暗箱操作的情况。

　　事实上，我们知道的最后两位阿蒙的大祭司，分别是法老沙巴卡（Shabaka）的儿子和孙子。

　　到了第26王朝，男性在阿蒙祭司集团内的地位被女性超越，神之妻干脆就直接把大祭司一职给兼任了。似乎也是从那时开始，再也没有王子加入宗教队伍。

　　好了，宗教方面就讲这么多，下一节我们来讲军队。注重战功的法老怎么可能离得了军队呢。敬请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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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作者：芹菜法老 & Pepi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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