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宿的排列方式 剧中之二十八宿

景孤血

景孤血，剧作家、戏曲评论家。原名景增元，字叔伟，笔名拜樊室主。北京人，满族，旗姓瓜尔佳氏。7岁拜名儒马述古为师，又拜清末诗人樊樊山为师，研修诗词。不满20岁即被聘为《京报》主编；为唐伯弢所著《富连成三十年史》写序时年仅21岁。从30年代起，从事戏剧写作，与梨园界多有交往，帮助演员改编整理剧本，同时在报刊上发表了大量戏曲评论文章。

近聆《打金砖》此一剧中，萃有二十八宿，悉露面于台上，每人插一小旗，如梁山泊开山时之泊号，计为“亢金龙吴汉”、“牛金牛祭遵”、“娄金狗刘隆”、“鬼金羊王霸”、“角木蛟邓禹”、“斗木朱”、“井木犴铫期”、“箕水豹冯异”、“璧水㺄臧宫”、“参水猿杜茂”、“轸水蚓刘植”、“尾火虎岑彭”、“室火猪耿纯”、“觜火猴傅俊”、“翼火蛇邳彤”、“氐土貉贾复”、“女土蝠景丹”、“胃土雉马成”、“柳土獐任光”、“房日兔耿”、“虚日鼠盖延”、“昴日鸡王良”、“星日马李忠”、“危月燕坚镡”、“张月鹿万修”、“毕月乌陈俊”、“心月狐寇恂”，此二十七人者先上，勾靛蓝花脸，挂红扎，戴硬扎巾，火焰儿，穿紫蟒箭，系鸾带，栽红耳毛子之马武，一手持金砖，肩插白旗，上书“奎木狼马武”后上，至是二十八宿遂上齐全矣。然除去马武、岑彭、铫期、陈俊四人为本扮相外，余则戴方巾者有之，戴大页巾者有之，戴文生巾者有之，戴武生巾者有之，盖等于“底包大展览”，君子病焉。闻之老扮相，此二十八宿，乃应武靠文蟒，勾脸者各照生前脸谱，如吴汉之红三块，坚镡之黄三瓦，耿之白三块等，而所戴之盔头应一律为星宿盔。所谓星宿盔者，即各于顶上现其本采，如吴汉之龙，岑彭之虎，马武之狼，铫期之犴，以此类推，哼哼（音吞）者猪，盘盘者蛇，无一不具。然后衬以刘秀之黄蟒，智多衣，平天冠，始如“羽林十二宿，罗列应星文”也。其“星宿盔”除此以外，即《安天会》中用之，然今已不全，只有数人滥竽充数而已。其他神话剧中，尚有偶然见此小牛小马之在人头上者，如《琵琶缘》拿蝎子之娄金狗、亢金龙等，愈无多矣。唯内廷承应之《平宝筏》剧本中有《小雷音寺》、《拿黄眉童》数出，二十八宿皆戴星宿盔上，帮助孙悟空作战，结果皆被黄眉童阖于金钹之内。其戏外间不传，故只有《安天会》、《打金砖》二剧，比较易见耳。然二十八宿汇于一堂者，自然又以《闹昆阳》为正格。不过在昔之昆弋班传有此，今亦失传矣。

李少春之《打金砖》

兹就生平所知之二十八宿散见之于各剧者，试列如下：

一、《王莽闱》：有马武、岑彭、吴汉、王霸、冯异、坚镡、任光。

二、《斩经堂》：马成。

三、《取洛阳》：杜茂、邓禹、铫期。

四、《飞杈阵》：耿弇。

五、《盘肠战》（昆弋班）：贾复。

六、《白蟒台》：邳彤。

七、《战蒲关》（章遏云独有剧）：万修、耿纯。

八、《打金砖》（王泊生演者）：陈俊。

核之在今日戏班中所能见到者，二十八宿只有十七人，尚缺十一名之多，或者由于见闻之不广，然祭遵、刘隆、朱祐、臧宫、刘植、傅俊、景丹、盖延、王良、李忠、寇恂此十一人者，今确不知应以何工扮演？花脸是何脸谱？挂髯口者是何颜色？昆弋班之《闹昆阳》又已失传，则虽同为列宿，固亦有幸有不幸焉。虽然上述之诸角色中，又有习见罕见之别，如马武在剧中凡九见（包括徽秦而言：《玉虎坠》、《王莽闱》、《棘阳关》、《兴汉图》、《闹昆阳》、《取洛阳》、《白蟒台》、《草桥关》、《打金砖》）；岑彭凡八见（较马武少一《玉虎坠》）；铫期凡七见（较马少一《玉虎坠》，一《王莽闱》）；吴汉凡四见（《王莽闱》、《斩经堂》、《取洛阳》、《兴汉图》）；王霸凡三见（《王莽闱》、《兴汉图》、《战蒲关》）；冯异凡两见（《玉虎坠》、《王莽闱》）；邓禹凡五见（《取洛阳》、《兴汉图》、《闹昆阳》、《白蟒台》、《打金砖》）；耿两见（《闹昆阳》、《战蒲关》）；邳彤凡两见（《白蟒台》、《战蒲关》）；杜茂凡两见（《闹昆阳》、《取洛阳》）。此外皆一见而已。

二十八宿之一 袁世海饰奎木狼

抑一见者又有不同，如坚镡、任光，无非有名之反正面打手而已（任光在《王莽闱》中，与巨无霸同为苏献站门，其时似尚在苏献门下，后来则扎靠，露发鬏，薄底靴。而巨无霸亦勾深灰瓤子，加绘黑白云钩，似挂黑一字，打黑发鬏，扎靠，使双刀，插黑耳毫子，黑鬓条，穿薄底靴）。若贾复在《盘肠战》中，虽仅一剧，而却为唯一主角。其肠战又不同于罗通，乃素面挂黑三，扎白靠，于被刺后，则甩发，背护背壳，使枪，受伤时亦不赤臂，乃以病裙扎腰，而刺一打风兜、穿箭衣、马褂、素面挂黑三之武行扑地。此人殆即加以暗刺之角色，犹之《界牌关》王伯超、《太平桥》卞应随。剧中虽上巨无霸（脸谱亦为灰瓤勾黑白花，挂黑扎，黑耳毫子，戴大额子，翎子，狐尾，黑蓬头，穿黑团花褶子），却不与贾复开打，故唯一主角仍在贾复，是又非坚邳二将之比矣，殆文学家所谓之以少许胜人多许者耶？至其角色有前后两工者，如邳彤在《白蟒台》中为须生，至全部《战蒲关》中则变成花脸。有与事实相去太悬殊者。如《飞杈阵》中之耿弇勾油白老三块挂黪满，考之史载耿为耿纯之子，而剧中谓其有二子耿龙、耿虎，其一且能勾脸戴小棕帽，穿青快衣接牛毛之杈。好在昆弋本之《闹昆阳》既失，亦只好由此胡来矣。而年来最红者又莫过于《斩经堂》，竟以麒麟童、袁美云一上镜头之后，使吴子颜声价十倍，虽三麻子在世演时，无此之蔚紫蒸红焉。然亦有一觚不觚之处，因吴汉本为正红三块之角色，《斩经堂》虽可以披蟒扎靠，究之似仍宜开脸，虽不必如《王莽闱》之蓝风兜绿箭衣，为岑马二人以箭解围时，亦不必如梆子班之红脸戴套纱（《反八卦》苏献亦然），似于红生之红未可一概抹杀。今则余波所及，《取洛阳》之吴汉亦不勾脸矣，是更何怪马武一人之“汉红（汉调马武红脸）秦绿（梆子《取洛阳》马武绿脸）皮黄蓝”哉？云台二十八将上应二十八宿之说，并非出自《玉匣记》，范蔚宗“后汉书二十八将论”曰：“中兴二十八将，前世以为上应二十八宿，未之详也”。是此说自南北朝时已然矣。唯荣春社今演之吴汉，始自二十八宿下凡，不知能否悉戴星宿盔按照老谱。此与外江派之《复国走南阳》同在未聆，只好暂付阙疑之列。若夫戏词涉及者，则《困曹府》中勾红三块瓦，绘白龙心眉子，戴硬青罗帽，插茨菰叶，挂黑满，穿青箭衣，披海青，系黄鸾带之红生且有一句：“光武兴走南阳二十八将，二十八将”，况其无事自备历史者尤多，未能一一详也。

（《立言画刊》1938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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