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肺字的三国时期的歇后语(曹组的戏谑词盛行一时)

曹组,字元宠,北宋徽宗朝的御用文人。宋徽宗曾称赞曹组为"文章之士",《全宋词》收录曹组词36首。

如果说曹组是北宋后期的著名词人,那这个"著名"应该更多指当时而言。根据多部文献的记载,曹组词在北宋后期曾非常盛行——

"曹元宠本善作词,特以《红窗迥》戏词,盛行于世。"

(《苕溪渔隐丛话》)

"曹元宠善为谑词,所著《红窗迥》者百馀篇,雅为时人传颂。"

(《名贤氏族言行类稿》)

"政和间曹组元宠……每出长短句,脍炙人口……作《红窗迥》及杂曲数百解,闻者绝倒,滑稽无赖之冠也。"(《碧鸡漫志》)

这些记载,告诉我们两件事:首先,曹组是北宋后期著名词人,他的词在当时脍炙人口、盛行于世;其次,他最受时人喜欢的,是《红窗迥》之类具有戏谑风貌的词,并且有百余篇。

这成为宋词史上一个奇怪的现象——曹组创作的百余篇《红窗迥》,竟没有一篇流传下来,他留在《全宋词》里的36首词,没有一首是《红窗迥》,也完全不见当年盛行于世的戏谑风貌。

按理说,文学作品在流传过程中散佚,应该是因为作品平庸、无人过问。而曹组的词盛行一时,应该是被大量传唱、传抄的,为何最终也被历史淹没了呢?

带肺字的三国时期的歇后语(曹组的戏谑词盛行一时)(1)

要了解这个原因,先得探究曹组的“戏谑词”到底什么样?

所谓"戏谑",就是用诙谐有趣的话开玩笑。话要诙谐有趣,首先得俚俗浅近,不能引经据典。曹组流传下来的词,虽不见了"诙谐有趣",但俚俗的特点还在。

如《醉花阴》,写美人姿态各异、各有千秋——

九陌寒轻春尚早。灯火都门道。月下步莲人,薄薄香罗,峭窄春衫小。

梅妆浅淡风蛾袅。随路听嬉笑。无限面皮儿,虽则不同,各是一般好。

又如《点绛唇》,写蜡烛——

密炬高烧,宝刀时翦金花碎。照人欢醉。也照人无睡。

待得灰心,陪尽千行泪。笼纱里。夜凉如水。犹喜长成对。

这些词语言浅显,词意不深,能让我们窥见一点点"戏谑"的风貌。

带肺字的三国时期的歇后语(曹组的戏谑词盛行一时)(2)

其实,曹组还是有一首"戏谑词"保留下来的,只是没收录在《全宋词》里,这首词叫《回波词》。《名贤氏族言行类稿》中记载:

(曹组)宣和初召入宫,见于玉华阁。徽宗顾曰:"汝是曹组耶?"即以《回波词》对日:"只臣便是曹组,会道闲言长语。写字不及杨球,爱钱过于张补。"帝大笑。球、补皆当时供奉者,因以讥之。

在徽宗召见时,曹组即兴创作了这首《回波词》,以戏谑的语言,讥讽了杨球和张补。"回波词"也叫"回波乐",原唐教坊曲名,后成为词牌。《乐府诗集》说:"《回波》,商调曲,唐中宗时造,盖出于曲水引流泛觞也。"可见,"回波词"是酒席宴间产生的曲子,用这个词牌写成的词,也多是语言浅俗的玩笑之作。

带肺字的三国时期的歇后语(曹组的戏谑词盛行一时)(3)

再说说曹组写过百余篇的"红窗迥"词牌,它的性质应该跟"回波词"类似。《全宋词》收录有其他人的《红窗迥》,包括柳永、周邦彦和曹豳【bīn】

柳永的《红窗迥》说:

小园东,花共柳,红紫又一齐开了。引将蜂蝶燕和莺,成阵价,忙忙走。

花心偏向蜂儿有,莺共燕,吃他拖逗。蜂儿却入,花里藏身,胡蝶儿,你且退后。

这首词写春景。上片写树木花卉的繁茂,展示浓郁春意,又用蜂、蝶、燕、莺,渲染春景的绚丽。下片写蜂蝶燕莺与花之间的互动,"莺共燕,吃他拖逗"活画出莺、燕被花吸引、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态,"蜂儿却入,花里藏身"是写蜜蜂采蜜,活灵活现,最后两句还以蜜蜂口吻,让蝴蝶退后,妙趣横生。

带肺字的三国时期的歇后语(曹组的戏谑词盛行一时)(4)

再看周邦彦的《红窗迥》:

几日来、真个醉。不知道、窗外乱红,已深半指。花影被风摇碎。拥春酲乍起。

有个人人,生得济楚,来向耳畔,问道今朝醒未。情性儿、慢腾腾地。恼得人又醉。

这首词写与歌妓一起的惬意。上片写两情相悦,几日相守,甚至没察觉到窗外春已老去、乱红满地;下片写伊人善解人意,娇语解颐,使词人醉入温柔乡。整首词有浓厚的香艳味道。

带肺字的三国时期的歇后语(曹组的戏谑词盛行一时)(5)

最后,再看看曹豳【bīn】的《红窗迥》:

春闱期近也,望帝乡迢迢,犹在天际。懊恨这一双脚底。一日厮赶上五六十里。

争气。扶持我去,转得官归,恁时赏你。穿对朝靴,安排你在轿儿里。更选个、宫样鞋,夜间伴你。

这首词写词人马上要参加春闱会试,奔波着赶往京城,他围绕自己劳累的双脚打趣,说今日劳累若能换得明日的官职,就赏它穿朝靴、坐官轿,还要选个宫样鞋夜间穿。说是奖赏双脚,其实不就是要奖赏自己嘛,想做官享乐,很是世俗。

这三首《红窗迥》共同的特点是:语言俚俗、口吻戏谑。除了柳永那首比较清新活泼,其它两首格调都不高,趣味有余,但没有思想内涵,也谈不上艺术审美。由此也可想见曹组失传《红窗迥》的风貌。

带肺字的三国时期的歇后语(曹组的戏谑词盛行一时)(6)

然后,我们还得了解下曹组"戏谑词"的历史背景,这是它们最终失传的根本原因。

曹组是宋徽宗的御用文人,所以他的创作风格,是由宋徽宗的审美趣味决定的。毕竟,回应皇帝的喜好,才能保证自己的仕途。

宋徽宗生活奢靡,平日里常常与身边臣子戏谑、游乐,臣子们也以此讨徽宗欢心,获得高官厚禄——

"攸(蔡攸)有宠於帝,进见无时,与王黼得预宫中秘戏。或侍曲宴,则短衫窄袴,涂抹青红,杂倡优侏儒中,多道市井淫媟谑浪语以献笑悦。"

(《续资治通鉴·宋徽宗宣和元年》)

"(李邦彦)善讴谑,能蹴鞠。每缀街市俚语为词曲,人争传之,自号'李浪子'。"

(《宋史·李邦彦传》)

史料里提到的蔡攸、王黼[fǔ]、李邦彦,都因巧言献媚,在徽宗朝官至宰相。宋徽宗的喜好和臣子的迎合,使北宋后期世风、词风为之一变,唱曲填词之时,也就不避讳戏谑俚俗。君臣以此为乐,像曹组这样的御用文人以此迎合他们,文人圈儿也以此为时尚。北宋人朱翌描述当时的世风:"淫声日盛,闾巷猥亵之谈,肆言于内,集公燕之上,士大夫不以为非。"(《猗觉寮杂记》)

曹组那百余篇受时人喜欢的《红窗迥》,其戏谑俚俗的风格,就产生在这样的历史背景和创作环境中。

带肺字的三国时期的歇后语(曹组的戏谑词盛行一时)(7)

最后,北宋灭亡、宋朝南渡,宋高宗的文化清算成为曹组"戏谑词"失传的直接原因。

南宋建立,宋高宗反思北宋灭亡的教训,这其中,宋徽宗君臣荒淫无耻的生活,首当其冲。

曹组在宋徽宗末年时,应该就已经去世了,但他流传的那些戏谑词作,成为宋高宗清算的对象。曹组的儿子曹勋感受到了危险,"尝以家集刻板,欲盖父之恶"(《 碧鸡漫志》),也就是说,曹勋在整理父亲文集时,想要隐去《红窗迥》这类戏谑之作。

但宋高宗还是"有旨下扬州,毁其板云"(《 碧鸡漫志》),就是将曹组文集的刻板彻底销毁了。

这么一来,也就没人再敢传唱、传抄曹组的词作,在宋高宗的有意识倡导下,南宋词坛掀起"复雅"浪潮,对曹组那类戏谑俚俗词的态度,也由褒到贬。据说,曹组的儿子曹勋在南宋绍兴年间出使金国,有人作词讥讽曹勋:"单于若问君家世,说与教知,便是《红窗迥》底儿。"(《夷坚志乙》)曹勋明显是被父亲在词坛的名声,给连累了。

带肺字的三国时期的歇后语(曹组的戏谑词盛行一时)(8)

结语——失传,是偶然还是必然?

宋高宗的有意识清算与销毁,是曹组词大量失传的直接原因,所以这个失传,带有北宋灭亡时代背景下的偶然性。但换一个角度想,如果北宋没有灭亡,曹组的百余篇《红窗迥》就能一直脍炙人口、并流传至今吗?

我想,有些应时应景的文学作品,就像今天的"口水歌",靠浅近、有趣、与众不同,能产生一时的轰动效应,但却很容易随时代发展而被淹没。能成为经典、被一直传唱的,还是那些符合大众审美,具有思想性和艺术性的作品。

什么是宋词的思想性?它是苏轼"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的人生态度,是辛弃疾"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高洁品格,也是晏殊"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深沉意蕴。

什么又是宋词的艺术性?像柳永,平直浅俗的词句,却不掩其长于铺叙、层层铺排的艺术魅力,"状难状之景,达难达之情,而出之以自然"。又或者像秦观,"将身世之感打并入艳情",为我们留下"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样永远动人的词篇。

这样想来,曹组的"戏谑词"淹没在历史长河里,又是必然的。

,

免责声明:本文仅代表文章作者的个人观点,与本站无关。其原创性、真实性以及文中陈述文字和内容未经本站证实,对本文以及其中全部或者部分内容文字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原创性本站不作任何保证或承诺,请读者仅作参考,并自行核实相关内容。文章投诉邮箱:anhduc.ph@yahoo.com

    分享
    投诉
    首页